澳洲解禁,我和墨尔本一起抗疫的50天

近日,维州政府正式发布官方消息,于5月12日午夜11:59分开始解禁,这也预示着,我所居住的城市墨尔本被封锁50天后,首次迎来了社交禁令的宽松化。
 
解禁第一阶段
 
不得不说,这是澳洲“抗疫”以来取得的重大胜利,虽然不能说完全获得了成功,但也算是取得了阶段性的突破:在这50天的时间里,虽经历了确诊人数的激增,但很快就顺利压平了曲线,之前预想的大量人员感染和医疗资源挤兑的事件并没有发生。
 
熙熙攘攘的Flinder Station在封城期间不再热闹
 
作为一名居住在墨尔本的居民,我和这座城市一起见证了这50天的“抗疫”过程。回顾这一段时期,或许可以总结出一些成功经验,来了解为什么澳洲可以在这场席卷全球的风暴中成功有效的抵挡住病毒的侵袭。
 
地理优势:隔断病毒传播
 
澳大利亚是一座位于南太平洋和印度洋之间的巨大岛屿,四面环海。在地理位置上有着巨大的优势,只要关闭国门,就可以阻隔一切病毒来源。去年10月的一项研究报告就显示,如果全球发生毁灭性疫情,澳大利亚将会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国家之一。
 
不是著名景点,基本上一个人也看不到
 
这在历史上已经有过先例,第一次世界大战逐渐接近尾声,正是西班牙流感肆虐欧洲大陆的时候,但得益于澳洲的地理位置和蒸汽船时代到来的延迟,为阻断病毒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条件。虽然最后病毒还是分三次袭击了澳洲,造成了17000人死亡,但相比世界上其他的地区,澳洲还是利用它的位置争取到了时间和较少的伤亡人数。
 
这次的新冠疫情也是如此,政府在下令正式封城之前,就对所有的国家都实施了旅行入境禁令。
 
发放补贴:让人们安心度过难关
 
随着疫情的日趋加重,我也能感受到人们的恐慌情绪。先是各大药店的口罩、洗手液被抢购一空,然后就是手纸、厨房纸、抽纸也相继售罄,随后又轮到了面粉、大米、方便面等食材也很快从货架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偶尔和朋友见面,话题也总会聊到最近的疫情:一位朋友的妈妈去超市购买了高达1500刀的各类食物及生活用品;另一位朋友也好不容易抢到了最后一包卫生纸。
 
我也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恐慌,随即也加入了囤货大军中,先是购买了各类可以久放的大米、面粉、豆子,又把冰箱的冷藏和冷冻区塞满了新鲜蔬果和肉类,还不忘买下沐浴用品和消毒产品留待日后使用。看看刷卡记录,我也差不多花了1000刀,和朋友发去消息自嘲:“新冠还没来,我先破产了。”
 
买食物买到“破产”后,收入来源也成了问题。早在封城的前一周,我爱人Federico工作的咖啡馆的食客数量就已经呈“断崖式”下跌。他工作的地方位于墨尔本市中心南部,客人基本上由附近写字楼上班的白领组成。他们一般会去他工作的咖啡馆吃早餐和午餐。但是封城令正式发布之前,很多公司就已经开始采取“在家办公”的模式,这也让咖啡馆从日日宾客盈门变成了每天只有2、3桌客人光顾。
 
咖啡馆的老板也陷入了焦虑,焦虑很大一部分来自他的妻子,她不顾当下形势,鲁莽的预订了许多食材,每天都不停地有新鲜的鱼、肉、蔬菜从后门送进餐馆。而本来周五晚上预订好的一个多达50人的聚会,也因为组织者害怕人员聚集会造成大面积感染而取消。面对这些堆成小山似的食材,老板束手无策,只好每天分批拿回家自行消化,而Federico的厨房工作也变得愈发轻松起来,他从之前整天忙着煎牛排煮意面熬制酱汁,到现在只需轻松做上几个外卖三明治,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无所事事中度过。
 
3月23日,也是维州政府发布正式封城的日子。下午四点,Federico回到家后,告诉我:“因为实在没有生意,所以从明天开始暂时不用去上班了。”听到这句话后,我也没有感到意外,反而倒有几分欣慰:毕竟在疫情暴发期间,日日感染人数都在攀升,还是呆在家里最为稳妥。
 
生活慢了下来,但也无法避免花销这样的现实问题。我和Federico是这样安排我们的收入的,我在国内赚取的稿费收入,作为积蓄存起来以备未来不时之需,而在澳洲的生活开支,就靠他日常的工资用以维持。工作暂停后,面对澳洲高昂的房租、电费等花销,我的收入马上就显得杯水车薪。
 
正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澳洲政府推出了包括福利家庭、失业者(Job Seeker)、停薪留职(Job Keeper)等各项财政补贴。Federico首先电话老板询问情况,得知老板和他妻子两个人仍在餐馆做着外卖。但由于收入锐减,也不得不解雇所有员工。就这样,Federico也成为了失业大军中的一员。
 
排在救济中心外面的人们
 
拿到老板的辞退证明后,就开始着手申请政府关于失业者的补贴事宜。先去政府的救济中心(Central Link)注册,拿到编号后便可以在网上自行申请,登记个人信息,又上传了银行卡余额作为证据,随后就是等待工作人员的审核。 两天后,他就在App上查到了补贴明细:由于之前从未申请过任何救济,因此政府首先补助1800刀用来支持日常花销,随后就是每两周补贴1200刀,为期最长为6个月。
 
另一个朋友因为在国际大牌首饰连锁店工作,幸运地转为“停薪留职”:由公司进行登记,证明从3月1日起公司总收入减少30%以上,且还在继续为员工发放工资,满足这项条件后,政府每两周补助1500刀,为期最长为6个月。
 
虽然我和朋友都不愿意拿政府的救济,但不得不说,这一笔补贴确实可以帮助我们度过暂时的经济难关。
 
同时,政府也推出了“房客保护期”。政策规定,在疫情期间,不允许驱赶无法缴纳房租的房客。手头吃紧的我们,也和中介进行了协商,看是否可以暂时减免房租。协商的最终结果为,每个月减少房租412刀,持续三个月,随后待经济好转后,六个月内再补齐少缴的房租。
 
这一消息也让我们松了一口气。与此同时,又有好消息出台,维州政府又推出了“房租补助”政策,只要满足几个条件,在网上申请成功后,政府就可以补贴房租,最高每个月补贴可高达2000刀。
 
当我们正在感激政府伸出援手的时候,Federico的朋友却从意大利发来坏消息,长达两个半月的封锁,很多人几乎花光了所有的积蓄,每天只靠吃一顿饭来维持基本的生理需求;而那些成功申请到政府补助的人,每个月也仅仅只有70欧元入账。
 
不同的州罚款金额不同
 
硬核措施:罚起款来绝不手软
 
当然,政府除了发放补贴外,也会采取强硬手段要求大家呆在家中,保持社交距离,避免社区传播。很快,我就在网站上发现了这样的新闻:澳洲警察对那些不遵守社交限令的人们或者企业开出了一张张高额罚单。
 
要知道,在澳洲,各类罚款的数目之大一直让人瞠目结舌。去年环澳旅行的时候,最让我印象深刻的罚款数目当属在昆州北部的库克镇附近,那里已经进入针对原住民酒精限制的地区。一天,我们开车穿过一座小镇,在小镇两端赫然竖立着醒目的牌子,规定禁止携带任何酒精进入或者穿越小镇,如果被发现,最高罚款至75000刀(约合人民币34.4万元),处以18个月的监禁及车辆充公。
 
因为有了这次经历,所以在得知如果违反社交禁令,个人将被罚款1652刀,企业9913刀的时候,也就没那么惊讶了。不过,不得不承认,我还是高估了澳洲人民的自觉性。
 
没多久,各类关于罚款的报道就见诸报端:4月5日,维州警察在过去24小时内抽查了751人,开出了14张罚单;4月8日,7名中国留学生在公寓吃火锅,被举报,每人被罚1652刀;4月10日,维州警察在过去的24小时内开出了98张罚单;其中包括一名在高速上飙到223km/h的摩托车手,理由为出门买洗手液;4月16日,维州的一名市长被拍到在街道上喝酒,被认为违反禁令,罚款1652刀……
家附近的小公园的游乐设施全都被封
 
类似这样的新闻每天都有很多。我们也小心翼翼地遵守着禁令,只在下午时分去附近的公园进行一些身体锻炼,剩下的时间则呆在家中,用读书、烹饪和布置房间来打发时间。
 
修好了坏了很久的灯
 
现在想来,正是这种毫不含糊、不留情面又一视同仁的做法,也是澳洲“抗疫”取得初步胜利的另一重要原因。
 
维州州长Daniel Andrews
 
除了这些刚柔并济的政策外,维州州长Daniel Andrews也同样功不可没,在封城初期,他就不顾联邦政府的主张,冒着失去政府补贴的风险,选择主动关闭学校。他的这一“硬核”做法使得他在维州人民,尤其是在华人心目中加了不少印象分。随后,他又在社交媒体上以各种不同的方式,包括分享歌单、推荐电影等“苦口婆心”劝导大家一定要待在家中。可以说,这次疫情也让Andrews的名气和威望都得以大增。
 
纵观全澳能在“抗疫”阶段取得如此不错的成绩,就如资深移民荞爸所说,它离不开全社会的共识。在澳洲政府的领导下,从反对党到州政府再到普通民众,都在全力支持政府的防疫政策。澳洲人民在关键时刻,都一致相信科学、相信理智、相信人性。
 
怀念在户外尽情BBQ的日子
 
期待澳洲最终能顺利走完解封之路,让我们能在不久的将来,又能重新享受饭馆吃肉、酒吧喝酒,公园烧烤的典型澳洲式生活。